「卓展哥哥?」赤帝冷冷一笑,「果然跟傳言說的一樣,你居然真的跟這個外邦豎子生了情。」

赤妘驚悚地看著赤帝圓睜的怒目,不敢再吱聲,胸前似裝著一面小鼓,咚咚咚地敲個不停。

赤妘抬頭看了看赤帝旁邊的子冼,子冼歉意地咧了咧嘴,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,看來多言的人正是他了。

「妘兒,休怪父王無情,你本身可是與櫃山世子有婚約的。這次回來,就擇良辰吉日儘早完婚,也了卻我跟你母后的一樁心事。」赤帝語氣嚴厲,不由分說。

「不要,父王!且不說那狸力不學無術、驕奢淫逸,單就這舊派三山多年來的不臣之心,這些年你可絲毫沒有察覺?」

赤妘雖然仍是恐懼的在發抖,但語氣堅定,神態堅毅,竭力向赤帝諫言著。

「正因如此,父王才決定要你去跟櫃山聯姻,跟三山修成姻親,不僅可以鞏固江山朝綱,而且也不委屈你,你有何不願意?」赤帝怒斥道。

「父王,你可知妘兒此番回來的目的,就是揭發舊派三山的謀反惡行。舊派三山勾結其他封主,聯合中山,意欲在秋收前發動叛亂吶!」赤妘焦急的幾乎喊了起來。

「赤帝!」卓展拱了拱手,肅容說道:「妘兒所言非虛,我等已在途中發現了堯光山送往禱過山的密信,並在禱過山上將軍力簌處打探到,現已有禱過山、侖者山兩個富庶大封地與舊派三山結成聯盟,其他封地還未可知。中山北伐大軍南回之日,便是他們進犯天虞山之時,還望赤帝早作打算。」

「一派胡言!妘兒,你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,為了逃婚,這樣的謊言你都編的出來。」

赤帝震怒,起身指著階下怒吼道:「還有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,為了接近我女兒、換取榮華,居然教唆她說出那樣的謊話來欺騙我。而且還意圖陷害我朝股肱重臣、亂我朝綱,究竟意欲何為?」

「父王!」

「妘兒,可以了。」

赤妘還想再行辯解,卻被卓展攔了下來。

卓展心裡清楚得很,赤帝已經震怒了,此刻他們說什麼赤帝也不會相信了,若是再激烈進言,恐怕會招來囹圄之禍。

他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從灼霞宮脫身,再慢慢作打算。

「赤帝,卓展唐突,還請赤帝贖罪。我輩並無非分之想,只懇請赤帝賜與石刻,便即刻下山。」

卓展撩起前袍,雙膝跪地,拱手謙卑道。其餘眾人也一併跪下,恭敬作揖。

「哼,還算你識時務。子冼,你帶他們下山,石刻明日寰叔找到自會讓子冼交於你。阿寰,帶妘兒去鸞秀宮,王后還在等這她呢。記住,沒有我的命令,一步不許她踏出房門。」赤帝冷言命令道。

「父王,父王!」赤妘難以置信地看著被子冼引出門的卓展,央求著赤帝:「父王,再讓我跟卓展哥哥說一句話可好?」

「不行。阿寰,把妘兒帶走。」赤帝厲聲道,聲震屋宇。

「三公主,請吧。」寰叔瞪了瞪那雙死魚眼,面無表情地說道。

「聽說妘兒回來了,我是不是來遲了?」

一聲鮮亮硬朗的女聲從正門傳來,依舊男裝打扮的赤薇風風火火地進來了,滿面春光。

「哼,瞧瞧你,穿成什麼樣子!我的女兒怎麼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。赤薇,回去換身衣服,身為南山公主,這副模樣成何體統?」赤帝回頭怒喝道,隨後拂袖轉進了後堂。

看到赤妘已被寰叔帶走,赤帝也離開了,卓展叫住了赤薇:「赤薇姐,借一步說話。」

隨後卓展禮貌朝子冼點了點頭,象徵性地徵詢著他的同意。

子冼左右看了看,揮了揮手手:「快點啊。」

卓展將赤薇拉到石柱後面,小聲耳語道:「赤薇姐,具體的來不及解釋了,你回去問妘兒便是。我現在想問你的是,南山九大封主中,除了赤樞、赤松,還有誰是值得完全信任的?」

赤薇一頭霧水,但還是配合地認真回答道:「再就是令丘山的封主玄凌天,他是我們的大姐夫,算是姻親,為人老實謙和,十分值得信任。」

「那好,現在我需要你幫我給我向妘兒帶幾句話。讓她給赤樞大哥傳信,告知實情,並讓赤樞大哥寫信聯絡赤松與玄凌天,點兵布陣,及早做準備。」卓展囑咐道。

赤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:「放心吧,話我一定帶到。」

「還有,赤薇姐你在向妘兒了解情況后,煩請你親自去一趟青丘狐國,爭取狐帝的支持。」

在不知道更多值得信任的封主的前提下,卓展認為爭取到青丘方面的支持還是有必要的。

青丘狐國雖安居山野、兵力不強,但狐族在南山有著很高的地位,爭取到狐帝的支持,在很大程度上會得到其他獸人族的擁戴。

「好了沒?」那邊的子冼已經在催促了。

「兩件事,請赤薇姐切莫閃失。」

「你放心,我現在就去辦。」 一行人隨著子冼,順著犁溝石道原路下了山,來到了山腳下的陳兵重地,南苑炎庄。

卓展看著前面的子冼,雖然對這個年輕的內廷司保不甚了解,但想到赤妘對他的褒獎和信任,他決定信任他一次,為眼下南山的局勢爭取到更多力量。

「子冼兄,在下斗膽向子冼兄打聽一件事情。」卓展叫住了子冼,禮貌說道。

「卓兄不必客氣,但講無妨。」子冼依舊謙和有禮。

「你一會兒帶我們去的這個平征將軍府,主家為人如何,且手下握有多少兵權?」

子冼一驚,謹慎地問道:「莫非剛才卓兄在殿上所說都是真的?」

「卓展暫無任何證據,還望子冼兄守口如瓶。」卓展懇切道。

「明白明白……好說。」子冼有些發怔,「哦,對了,打聽平征將軍的事是吧。這天虞山的將階同各封地一樣,都分為上中下三個品階。但與封地不同的是,王座下的將領都是賜了封號的,分別賜號順天、平征、定坤將軍。平征將軍就是這處於中間位置的中將軍。」

「咱們現在的這位平征將軍十分年輕,二十歲出頭便因出眾的將才承襲了父親平征將軍的名號。而他的父親,則是同順天將軍一樣,是早年同赤帝南征北戰的一員虎將,深得赤帝信任。雖然他已駕鶴西去,但他的這個兒子依舊很受赤帝喜愛。」

「至於順天將軍,他年事已高,現在已多半不管軍政之事,算是南山的一個軍權的象徵,實際上都是這平征將軍在司掌一切大小軍務。現在平征將軍手下有四萬王軍,以及一萬獸人兵團,勢頭正盛,以後定是要接任順天將軍的名號的。」

「那他為人如何?」卓展繼續追問。

「這平征將軍雖年輕,卻異常的老成持重。我跟軍中的人很少打交道,具體他為人如何也不甚清楚,可在廟堂上觀他卻是襟懷坦蕩、直內方外的錚錚男兒。」子冼郎朗說道。

「哦,對了,我差點兒忘了,有一件事或許對你們爭取他頗為有利。就是當年赤妘三公主剛從丹穴山學成歸來后,這平征將軍也剛剛隨父來朝歷練,曾做過一段三公主的貼身侍衛,與三公主算得上少小之交。而且……而且……」子冼面露難色,有些吞吞吐吐。

「子冼兄但說無妨。」

「而且,宮裡宮外都在傳,說這平征將軍對三公主有意,若不是赤帝意圖將三公主嫁與櫃山聯姻,三公主沒準會與這平征將軍湊成一對呢。」

卓展淡然笑笑:「知道了,這回卓展心中便有數了,多謝子冼兄傾懷告知。」

卓展雖嘴上平和地答道,但聽到赤妘有這麼一位青梅竹馬,總歸心裡是有些不舒服的。

但現在大敵當前、情勢緊迫,他只得強迫自己放下這些沒必要的狹隘,早日幫赤妘及赤帝脫離險境才是最重要的。

「得,這剛送走一位未婚夫,又住到青梅竹馬家裡了。卓展,你這情路還真是坎坷又艱辛啊。」壯子忍不住吐槽道。

眾人進入南苑炎庄后,便直接來到了平征將府。剛進大門,迎面便衝出來兩頭凶獸,一頭是類,一頭是角犀。

它們都被鐵鏈牢牢拴在了石柱上,在嗅到卓展的氣息后,都恐懼地縮了回去,蜷縮在石柱後面不敢出來。

平征將軍葴威此時已從演武場歸來,剛剛換上便服,便出來迎接了。

這位年輕的將軍就跟子冼說的一樣,面容俊朗、英姿勃發,一雙鍾天地之靈的杏眼仿若星辰般明亮生暉。

他出來時正巧見到兩頭巨獸被嚇得縮在石柱后的情形,心下犯著嘀咕,神色上不免顯出了幾分疑惑與戒備。

子冼給雙方介紹后,說明了赤帝的安排,便以回宮辦事為由匆匆拱手告辭了。

葴威吩咐了手下準備晚膳,便客氣地將幾位客人請進了內堂。

一進內堂,眾人便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,一中年婦人背對著他們在與一少年說話。

婦人身段婀娜,衣著頭飾都華貴的很,一看就是端莊富貴的上品夫人。

「母親!」葴威溫和地叫了一句,快步走了過去。

「威兒回來了,這幾位是?」

婦人悠悠轉身,衣衫珠玉環佩作響。最讓人驚異的是她那張極美的臉,膚若凝脂,唇若丹朱,柳眉帶笑,鳳眼含春,舉手投足間盡顯妖嬈風姿。

「好香吶。」段越情不自禁地嗅著,心曠神怡。

「母親不喜熏香的濃重味道,平日里喜歡擺果聞香,反倒比那熏香清潤許多。」葴威解釋道。

「這幾位是?」那婦人倩然回身,柔聲問道。

「哦,這幾位都是三公主赤妘的好友,來天虞山遊覽幾日,赤帝安排下榻在咱們家。幾位,這位是家母荊氏,這位是舍弟葴宣。」葴威熱情地介紹著。

眾人很是驚愕,眼前這位婦人看著就像二十歲出頭的模樣,居然是這麼大兩個男子的母親了。

「保養的真好……」壯子一時看傻了眼,想到什麼就順嘴說了出來。出口后才意識到不妥,忙捂著嘴歉意地打躬,但還是遭了段飛段越兩兄妹一個大大的白眼。

那荊夫人拿起綉帕掩口輕笑,搖了搖頭,溫柔地說道:「非也。敝婦還沒你們想的那麼老。我呀,只是威兒的繼母,倒是宣兒的生母。敝婦福薄,若是真生得威兒這樣一個威勇無雙的兒子,那才是福氣。宣兒要是有你一半,我就知足了。」

「母親說笑了,葴威雖不是母親所生,但葴威幼年喪母,全賴母親盡心撫養,才有今日所成,葴威早已把母親當成自己的生母。母親莫要心急,宣兒今年才十四,入軍營也才半年多。咱們宣兒聰慧過人,勤勉不怠,稍加歷練,能力自然會在我之上。」葴威拉起荊氏的手,溫言寬慰道。

這對半路母子言辭舉止都很是溫馨和諧,但總讓卓展覺得二人之間莫名存在著一絲生分感。

若真是荊氏將葴威視若己出、葴威對荊氏情同生母,兩人又怎麼會在家裡客套、周全到如此程度。

但卓展又一轉念,想到後母、繼子的關係向來緊張,能相處成這樣已屬不易,哪能真像親生母子那般親密無間。看來是自己多慮了。

晚餐沒有大肆操辦,就跟尋常家宴一樣,眾人圍坐在一起,吃飯聊天,很是輕鬆和樂。

荊夫人很是給他們面子,多次起身親自給他們斟茶夾菜,還笑著問了許多他們這一路來的經歷和見聞,很是親切平易。

卓展與葴威之間倒沒有太多交流,一來卓展本身就不怎麼愛攀談,二來子冼的那番話一直縈繞在心頭隱隱浮現,讓他不自覺地便把葴威當成了情敵般的人物,哪還自然得起來。

倒是段飛,一向陽光、健談的他跟葴威聊得很是投機,讓葴威逐漸放下了初見時的警惕,一餐結束,二人便已稱兄道弟了。

卓展看在眼裡,心想還好有段飛,好事好事,總算為他們拉攏葴威邁出了一步。

接下來的兩日,幾人在平征將府的日子很是太平。葴家兄弟客氣友善,荊夫人也待他們不錯。

但卓展卻一直沒有找到與葴威拉近關係的突破口,這也讓他頗為苦惱。不到萬不得已,他實在不想以赤妘和葴威的舊交為說辭前去攀談。但究竟該怎麼做,實在讓人費神。

卓展心神不寧的原因,除了葴威這邊,赤妘那裡也佔了很大部分。當日自己為不惹惱赤帝,單方面打斷了赤妘的辯駁,還沒有機會跟她解釋,只願她不要誤解自己就好。

第三日入夜後,卓展依舊心神不定地在迴廊上徘徊,恰巧遇到了從軍營回來的葴威大步流星地往書房這邊走來。

卓展回頭,與迎面過來的葴威眼神相遇,便自然而然地笑臉迎了上去:「葴將軍,今日回來的有些晚吶,軍營那邊有事情?」

「嗯,前幾日剛提拔上一批庶令官,今日演武結束的早,就正好考矯了他們一番。」

「葴將軍一心為國,當真辛苦,卓展佩服。」

這客套話說出口,卓展就忍不住在心中罵自己。這是他這幾日與葴威為數不多的單獨相處的機會,自己卻說出這般寡淡無營養的話。這種恭迎的辭令想必葴威平日里聽的多了,此時怕不是已把自己當作那些曲意逢迎之輩了。

葴威看著木訥的卓展,只是笑笑:「卓公子不必跟我這般客氣,既然是三公主的朋友,自然也是我葴威的朋友,卓公子這般拘謹,反倒讓葴某不自在了。」

卓展笑笑,內心卻忍不住在嘆氣,看來到頭來,還是要憑藉赤妘這層關係來突破了。

「葴將軍,妘兒她……」

「將軍。」

卓展剛要開口,卻被後面端著木案走過來的丫鬟打斷了。

「將軍,夫人知道您最近辛苦,特找人尋來這珍貴的金絲雪燕,親自熬羹給將軍吃。只可惜夫人今天跟宛夫人約好去參加白冥教的小祭祀了,知道晚上不能及時趕回,於是中午就把這雪燕羹給做好了,叮囑奴婢等您回來就熱上給您吃,喏。」

卓展心下嘀咕,他記得聽赤妘說過,這宛夫人是白冥教的狂熱教徒剛聽這小丫鬟的說辭,看來這荊夫人也是白冥教的教徒或香客了。這白冥教真是厲害,竟讓久居深閨的婦人們也能痴迷到如此程度。

想到白冥教,卓展又想到了盧城近郊白冥教窩藏文魎和本傑明的事。不知這白冥教與三山的叛亂有無關係,想到這一層,卓展心中略有不安。

「嗯,我知道了,難得母親一番心意,我一定一滴不剩喝完。音瑤,你放到我書房去吧,我換下衣服就去喝。」葴威溫和說道。

「卓公子,在下要先行告辭了,咱們有機會再聊。」

「葴將軍快去吧,別讓那羹湯放涼了。」卓展趕忙說道,無奈地看著葴威朝書房的方向走去。

正當卓展盯著葴威書房門出神時,突然感覺對面屋頂上似有一道黑影閃過。

卓展心下一驚,忙快步走到院子中央:「誰?」

不想尋了一圈卻沒發現任何蹤跡。

「你幹嘛呢?」

卓展回頭,發現竟是段飛拿著他那小臂弩悠閑走了過來。

卓展快步返回迴廊,平和道:「哦,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,剛才好像看到一道黑影一閃而過,我立馬過來尋找,卻什麼都沒看到了。」

「你說黑影啊,昨天和前天我都看到了。」

「啊?真的?」

「嗯,剛才我還跟壯子叨咕這事兒呢。只不過我昨天和前天都是晚飯後練拳腳的時候,在東廂那邊看到的。今天還納悶怎麼沒看到,沒想到這黑影跑到西廂這邊來了啊。」

「那你怎麼沒跟我說?」

「那黑影太快了,我跟壯子都覺得那不可能是人,人哪會有那樣的速度,怕是這天虞山附近特有的什麼大鳥吧,就沒跟你說。」

「你這是?」卓展指了指段飛手上的小臂弩。

「你說這個啊?我總感覺不太好用,每次發射的時候都有點卡。而且這鐵樺的也不像傳言說得那般結實,上次在苗城打鬥的時候不知怎麼搞的,這邊居然劈開了。我正想找葴威去商量商量怎麼改,他是軍中人,見的兵器多,沒準會有辦法。怎麼樣,要不要一起去?」段飛說著向卓展眨了眨眼睛。

卓展無奈,但這確實是接近葴威的一個好機會,只得笑著拍了下段飛的後背:「真有你的,走吧。」

兩人來到葴威的書房前,卻隱隱聽到裡面似有哭聲傳來。卓展以為自己聽錯了,段飛也掏了掏耳朵,表示不解。

段飛輕輕叩了兩下門,裡面沒有任何回應,又叩了叩,依舊沒有任何回應。

段飛看了看卓展,又看了看門,卓展點了點頭,段飛試探地推了推門。

門沒鎖,段飛用力一把推開,兩人卻被眼前這幅景象嚇呆了。

只見平日里威猛凜然的平征將軍,此時正伏在桌案上捶胸痛哭。他竭力壓制著哭聲,哭聲嘶啞嗚咽,凄慘酸楚,那件還沒來得及卸下的披風隨著他的身體在後面簌簌抖動。

卓展慌忙向走廊外面左右張望了一下,見四下無人,便用力將看傻了眼的段飛推進了屋裡,自己也在進來后飛速地轉身,重重關上了門。

聽到響動,葴威緩緩抬起了頭,露出一對哭得血紅的眼睛。

看到是卓展和段飛,葴威並沒有動怒,反而感到一絲安慰。終於有人見到了他這幅模樣,終於他也可以卸下偽裝,終於他再也不用藏住自己內心的凄苦、笑著剜心了。

卓展和段飛彼此看了一眼,慢慢走向葴威,剛想開口說點說什,卻在看到他手中的器物后倒吸一口涼氣,脊背都跟著寒涼起來。

那是一根頎長的銀針,下面的半截已經漆黑如墨染了。而葴威的面前,正放著那碗一口沒動的金絲雪燕羹。 「葴兄,這……這羹湯有毒?」段飛喃喃道,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。

「她……終於還是忍不住下手了。」葴威咬牙說道,痛苦地閉上了眼睛,兩行熱淚劃過臉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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