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冷少,時間差不多了,再不去那邊我們不好交代。」凌風突然打破了這份寧靜,也讓他們兩人瞬間回神。

冷家家大業大,會這麼放任冷殤自由不過是他做事一絲不苟,讓人找不出錯誤。更何況,他自己的辦事效率又高,家族裡其他人對他的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

「恩。」冷殤淡淡地回了他一句,望著凌夏,最後還是離開了。

這一轉身,就是一世回眸。料他也沒想過,這一天,一個女人為了他付出了她寶貴的生命。

凌夏望著他的背影,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難受與迷戀。

她是沒落千金,他是人中之龍。她愛他,愛得死心塌地。可是,她卻卑微的讓這份愛沉入心底,自己默默地承受著這份愛的苦水。

冷殤今天本是要去解決那些煩心事,偏偏半路遇上了她。一切都被打亂了,他不知道為什麼,總覺得等下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一樣。

像是見證他的預想一樣,這件事發生的太快了,快得他也有一陣懵。

厲家在鳳凰城原本是與冷家齊名的,但是,由於冷家這一代出了冷殤這麼個後代,他們厲家早已被打壓的心生恨意,厲家家主更是不惜花重金也要宰殺他。

這一切都在悄然進行中,即使是冷殤,也未曾察覺到什麼不對勁。

有時候,未知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,而這時也是見證人心最真實的時刻。

凌夏在冷殤走之後並沒有離開,還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。直到死的那一刻,她有多慶幸就有多后怕,也是那時,她才知道,原來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早已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得清的。

「喲,這不是我們的冷家大少么,來了啊。」厲琛賊里賊氣的看著不慌不忙趕來的冷殤,酸酸的說著。

若說他厲琛這一輩子最討厭的人是誰,那非冷殤莫屬。 算起來,冷殤還比他小,可他就是不甘心,憑什麼他一個小輩都能爬到他的頭上去?

鳳凰城不是他厲家的天下,當然,也不會是冷家的天下。過去不是,現在不是,將來更不是。

這次與你一步之遙 「厲少這是說的什麼話。聽聞厲少有請,冷殤豈有不來之意。」冷殤自然知道面前的人對他沒什麼好感,但這並不妨礙他跟他周旋。

鳳凰城的人都知道,他們冷家跟他們厲家是老死不相往來。但大部分都以為是地位的問題,誰又能確切的知道那麼多內幕?

有些事,自己人知道就好,沒必要鬧得滿城風雨。

冷殤雖不喜厲琛,但也忍住沒有在這個當口給他難堪。只是,他的放任,換的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。

凌夏跟著他到了目的地,看著不懷好意的厲琛,她的眉頭皺得很深。

她有預感,今天厲琛一定打什麼主意,恰恰這些事冷殤根本就不在乎,或者說是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厲琛會這麼明目張胆的算計他。

也是因為這種預感,她的目光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厲琛,就怕他有什麼突然的舉動。

她別的不擔心,就擔心冷殤會有什麼意外,那她就真的過意不去了。

也不知道厲琛跟他說了什麼,冷殤居然讓凌風離開了,那裡只剩下他跟厲琛兩個人。凌夏的內心更加的不安起來,她感覺她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,她不允許,也不會讓這種不好的事情發生。

凌夏一點一點的靠近,躲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,沒有讓不遠處的兩個人發覺。

可說到底這裡還是厲琛的地盤,冷殤到底還是大意了。

就在凌風走後沒多久,他的身後多出來一批黑衣人,看情形都是沖著他來的。冷殤的眉頭不由得一皺,他很不習慣這種四面楚歌的感覺。

還沒等他想好怎麼應對,厲琛那招牌性的話又出來了。

「怎麼樣,高高在上的冷少,本少給你準備的這份禮物還滿不滿意?」厲琛看著被黑衣人圍起來的冷殤,快意地肆虐。

天知道他有多想這樣教訓他一頓,讓這個小子目中無人,可始終未能如願。不過,老天貌似待他也不薄,終於今天讓他逮到了這個機會。

厲琛狠狠地盯著冷殤,就像在看一個死人。就是這個臭小子,奪走了他應有的目光,奪走了他厲家引以為傲的焦點。這一次,他不會再放過他。

「你這麼做,就不怕我們冷家的回禮?」饒是在這樣的情況下,冷殤還是冷靜得不能再冷靜,一點都沒有受到干擾。

「噗嗤~冷少這是說的什麼話。本少可是很客氣的喊人請你過來的,再說了,誰知道黑衣人的事情是我做的。」說到這裡,厲琛還稍稍停頓了一會,才不緩不慢地開口,「畢竟,死人是不會說話的。」

厲琛似是看到冷殤死在了他的面前,恣意大笑,那模樣讓凌夏恨不得立馬出來收拾他一頓。

聽到他的話,冷殤並未膽怯,反而有些戲謔的看著他。

「厲少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。」冷殤環顧四周的黑衣人,悄無聲息地動了。 冷殤的動作在厲琛看來就是最後的掙扎,縱使他靈力再高,孤身一人面對這麼多的黑衣人,他根本沒辦法抵擋。

正所謂,前有狼後有虎,他冷殤顧得了前面擺脫不了後面。

今天,他必死無疑。

「上,給本少殺了他。無論是誰,只要拿下冷殤的人頭,本少重重有賞。」厲琛暴戾的話就這麼充斥在凌夏的耳中。那話語讓人聽著就不喜,更別說對他這個人了。

即使是這樣,凌夏還是沒有輕舉妄動。她要把握時機,出其不意。現在厲琛還在,她根本沒辦法上前去幫冷殤,更別說幫他宰殺黑衣人了。

人的靈力畢竟是有限的,冷殤擊殺了幾個黑衣人之後明顯感覺有些不濟。若再沒有幫手,估計再過一會他就會因靈力透支落入他厲琛的手中,到時候,怕是他冷殤真正的死亡了。

看著一臉勢在必得的厲琛,他差點有一種他今天逃不過去的想法。不過這一念頭轉瞬即逝,他冷殤不是這麼容易就被打倒的,一定還有什麼辦法,一定還有出路,他要堅持,堅持,堅持……

他的堅持讓厲琛很是意外,但再如何他的靈力還是透支了,也就在他透支的最後一刻,他擊殺了最後一個黑衣人。可又有什麼用呢,前面還有一個厲琛,他真的再沒有力氣去跟他周旋了。

這一刻,冷殤心中有些悲涼。凌風被支開了,沒有他的傳喚短時間內他不會來這裡,自然也發現不了這裡的異常。

「怎麼樣我的冷家大少?靈力透支的感覺如何?」厲琛居高臨下的看著累得不行的冷殤,一臉蔑視。

冷家大少又如何,中靈神又如何,還不是照樣被他耍的團團轉。

「厲琛,你會為你今天所做的決定付出代價。」饒是變成階下囚,冷殤的傲骨還在,他不會屈服的。

聽到他這句話,厲琛狠戾地掐住他的脖子,陰森森的說著,「呵,代價?早在你們冷家打壓我們厲家的時候我就為此付出了不少代價,現在你還來跟我說代價。冷殤啊冷殤,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?」

厲琛越說越恨,掐著他脖子手也越來越緊,冷殤的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起來。

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的凌夏心裡也不好受,她想上前又不敢上前。被厲琛遏制的他,看起來那麼的無助,那麼的失望,那麼的懊惱,那麼的後悔。不管了,說什麼她也要拼了命的救他,護他平安。

厲琛也沒想著讓他這麼快就死,正一點一點的慢慢折磨著他。

這樣的恥辱,冷殤仍然一聲不哼,索性還閉上了他的雙眼,眼不見為凈。

「你以為閉上眼睛我就沒辦法讓你承受這份痛楚了嗎?」厲琛冷哼一聲,也不見他怎麼的,轉身朝不遠處的一間房走去,留下冷殤一個人。

他壓根就沒想到這裡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,很放心的離開了。

就是現在,凌夏快速的上前,解開了冷殤的束縛。可惜靈力盡失的他又被厲琛下了軟筋散,短時間內根本使不出力氣來。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他這麼無力,看著不遠處快要出來的身影,凌夏咬咬牙,背上了他。

小小的身體,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容量,這讓稍微清醒一點的冷殤有些意外,但更多的還是錯愕。

他明明記得先前他在拐角碰到她時已經讓她離開了,不出意外的話此時她不應該在這裡才對。可是,這……

「凌夏?」他沒想到在他最需要人的時候在他身邊的居然會是她。

「恩,是我。冷少,扶住屬下,屬下帶你離開這裡。」說著她還望了望厲琛所進的房屋,感受到冷殤的隱忍,強忍住心疼淡定的說著。

冷殤沒動,反而兩眼盯著她看,像是要看出什麼來。

這麼明顯顯的目光讓凌夏有些不知所措,他這麼盯著她做什麼。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離開這裡,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。厲琛一計不成肯定還有二計、三計,甚至更多,而這些恰恰是他們無法預料的。

「冷少,快啊,厲琛馬上要出來了,我們得趁他出來之前離開這裡。」凌夏見冷殤始終沒有反應,有些慌了。

軟筋散的功效還沒驅散,若是厲琛出來了,她是能在他沒發現之前安全離開,可是他呢,他怎麼辦?

「你走吧,厲琛要對付的人是我,跟你沒關係,我相信他不會為難你的。」冷殤知道自己的處境,更何況,他現在根本使不出力氣來,如何離開?但是凌夏不同,她本來就不該出現,更不應該冒這個風險要帶他離開。

就在兩人推促之間,厲琛出來了,想躲也躲不掉了。

「喲,凌大美人來了啊。」厲琛自是認識凌夏的,對她的出現也沒有一點意外。

「厲琛,快交出解藥。不然,你就給我等著。」冷殤身上的葯勁還有一會兒才能散去,她得為他謀好生路。

「不不不,本少沒有什麼所謂的解藥,凌大美人是不是搞錯了。恩?」說著還伸出手想要摸一把她的臉卻被她巧妙的躲過去了。

「說話就說話,別動手動腳的。」凌夏對他的舉動很不喜,撇過臉去不再看他,轉身扶起冷殤準備離開。

她這個動作徹底惹怒了厲琛,正當她轉身的那一刻,她聽到了他暴戾的聲音,「本少有說讓你們走了嗎?」

一個小小的女侍衛,居然敢這般無禮。要不是看在她有幾分顏色,她真以為她是誰了。

「你究竟想怎樣?」凌夏不耐煩的回頭,語氣很沖,一點面子都不給他。

「本少不想怎樣,只是想讓他,死。」厲琛指著無力的冷殤,一字一句吐出這些話。

「只要有我在,你休想。」說著不由分說的動起手來,打了厲琛一個措手不及。

凌夏也是神級靈力,雖比不上冷殤,但打一個厲琛還是能行的。

「嘖嘖嘖,惱羞成怒了這是?看來本少真得使出殺手鐧了。」沒給凌夏機會,厲琛不知道朝哪吹了個口哨,又出現了一幫黑衣人。

「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。」凌夏怒吼,卻又不得不上前對戰黑衣人。 寂靜的夜晚,那麼的凄涼寒冷。一個人對戰一批人,真是怎麼看怎麼不對。

冷殤望著眼前的凌夏,她是那麼的頑強,那麼的堅持。她就像一顆雜草,努力的向上生長,只為了那一縷曙光。只是,她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?難道僅僅是為了救他嗎,好像又不是這樣的。

這麼一個柔弱的身體里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,連他都有些震撼了。

撕拉~衣服被利劍劃破的聲音在這夜晚中很是清晰。可她還是沒有放棄,沒有離開。

「嘖嘖嘖,倒是個頑固的小野貓。」厲琛頗感興趣的看著戰鬥中的凌夏,若有所思。

這些凌夏都不知道,冷殤跟厲琛的反應她根本無暇去關注,她現在只想快點解決了面前的黑衣人,然後帶他離開這裡。

就在這不知不覺中,冷殤身上的軟筋散藥效過了,可他暫時沒有動,依舊在原地等待,等待合適的時機。

厲琛壓根就沒想到他會恢復的這麼快,因此對他根本就沒有什麼防備。

「這,就是你所謂的殺手鐧?花大價錢雇了一批又一批的殺手,只為了殺我?會不會有點大題小做了。」冷殤那無感的聲音突然從厲琛身後傳來,嚇了他一跳。

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,似笑非笑的盯著他。

「如果是之前,我可能還真殺不了你,但是今天……」他停了下來,看向凌夏所在的方向。

若今晚沒有凌夏這個大變故,他根本就殺不了他。不過現在,呵呵。

「給本少動手,殺了這個女人。」一個女人而已,殺了就殺了。在他厲琛的世界里,女人不過就是個傳宗接代的棋子而已,根本放不到檯面上去。

原本被壓制住的黑衣人猛地提升靈力,瞬間上靈神的靈力四處擴散。天,八個上靈神,那是什麼概念?

見到這一幕的凌夏也懵了,蓄勢待發的靈力也瞬間滅了。她知道,今天怕是真的逃不過去了,索性放手一搏。

凌夏望著冷殤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。

她的愛人,今天她真的要跟他永別了呢。可惜的是,她不能告訴他她愛他,因為她不能讓他對她的死自責。她寧願在他心中她是個稱職的侍衛,而不是那個曾經暗戀過他的小女人。

被她這麼盯著,不知道為什麼冷殤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

厲琛說歸說,但不會真正的殺了他,因為他不敢,他不得不顧及他的背後。可是凌夏不一樣,她孤身一人,充其量也不過是冷府的一個侍衛而已,死了就死了,沒人會想太多。

可為什麼他只要一想到她會死,他心裡就有種莫名的煩躁、失落。

冷殤的種種神情都被厲琛看在眼裡,不由得冷笑。心痛了吧,難受了吧,他就是要讓他嘗嘗,失去這種最親近的人是一種什麼滋味。

厲琛眼神示意黑衣人動手,瞬間鋪天蓋地的壓迫感直逼凌夏,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
八位上靈神的威壓那可不是說笑的,更何況凌夏是正對他們中央,她一個女子又如何能承受得住。

「不……」一陣如狂獅般的嘶吼響徹雲霄。

看著那一抹倩影緩緩倒地,冷殤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感覺。心痛?懊惱?自責?

他沒再管厲琛,躊躇不安地走到凌夏面前,扶起奄奄一息的她。

「你怎麼這麼傻,厲琛根本就不會真的殺了我。你又何苦……何苦賠上自己的性命。」他知道她盡職,可沒想到她會為了他犧牲自己。

「冷……少,這是……凌夏……心甘情願的,不怪……別人。你……你也……不要太……太自責。」只要他好,她做什麼都願意,哪怕付出她的性命。

凌夏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的臉,可惜,心有餘而力不足,她真的好累,好睏,好想睡覺。

「凌夏,醒醒,你給本少醒過來。」冷殤拍了拍她的臉,試圖把她喚醒,但去了就是去了,哪是人力可以阻攔的。

「啊……」

有時候,愛情的力量真是遠遠高於生命。為了愛,為了換他平安,凌夏甚至賭上了她的性命。

冷殤不知道,有這麼一個傻女人默默地把她的愛放在了心底,默默地愛著他,愛著他,永遠。 三年後。

天火城集市上,一男一女帶著一雙兒女在人群中走動。

可不管他們走到哪,人們的目光都一直盯著他們看。

「好俊俏的一對,哎,你們說,他們是誰啊?」

「不知道啊,沒聽說天火城有這麼一對俏人兒,看這模樣,說不定是外地人呢。」

「哎哎哎,你們有沒有看到他們手裡牽著的那兩個小孩子,好可愛,好萌,好想上前抱抱他們。」

……

人群潮湧,議論紛紛。

然而,他們議論的主角卻對這些視若無睹。

「母后,那些人好蠢。」軒轅清羽突然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。

待身旁人低頭看向她時,小清羽甜甜的嗓音就這麼傳入那人耳中。

「妹妹,你錯了,她們那是愚不可及,果然還是娘親最聰明。」一旁裝老成的軒轅寂夜一聽這話,冷靜地開口,不過也不忘誇了誇自家娘親。

發佈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