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先生下一步預行何往,小老兒可有效力之處?」剛剛綁了人家,黃村長想作一下補償,況且還真有求於人家;張岳穿著怪異,此時卻更受眾人的重視。

「當然是儘快到達最近的城池,尋求醫館的幫助,與家僕、下人匯合,不知村長可否指點一二,幫上一幫?」

張岳的想法是到達城池之後,用手中的黃金去兌換靈石、購買靈草,以作修鍊之用。

魔雲大陸的黃金與靈石兌換比值相當低,不到五塊金磚,就能換取一枚下品靈石;這也是當初張岳將現金換成金磚的原因,全當是操了一回底。

「指點不敢當,幫忙倒是理所應當。」黃村長馬上應承下來。

「距此往東五百里,就是『黑石城』所在,先生只要稍住兩日,待我將被劫人質贖回,定會派人將先生送往。」

「這期間還請先生幫一個小忙,為我『黃樹灣』受傷村民,治療一下傷勢,這一百枚金幣,全當是先期預付給先生的酬勞。」黃村長從懷中掏出一串金幣,交到張岳手中,整整一百枚,純金打造。

「『坐堂郎中』出手一次,就給一百枚金幣!」張岳暗驚,這可是一塊下品靈石的價格。

「先生勿怪,我們現在正全力籌措『贖金』,為了先將人贖回來,故而手頭有點緊,不過不用擔心,到外村親戚家籌錢的人很快就會回來,三天以後,我們會將診金十倍奉上。」老村長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,傷者有盡十人之多,其中一個還是重傷,十塊靈石還真有些拿不出手。

「『醫者父母心』,若無仁心、仁術,愧對醫者之名,後續的金幣就不需要了,否則我與那伙強盜有什麼區別;若不是手頭拮据,這一百枚金幣我也不會收,趕緊帶我去見傷者,耽誤了治療可是大事。」

張岳手中有不少金磚,但那隻能作為兌換靈石之用,無法當成貨幣去消費使用,他本就是醫生出身,現在又有「小木訣」傍身,還真不相信有什麼治不了的傷勢;救人是第一要務,「救死扶傷」是醫者的人性根本,故而想都沒想,就爽快地答應下來。

「多謝先生的慈心仁愛,我『黃樹灣』村民將永銘於心,大恩不敢言謝,待過了眼前這道坎兒,我『黃樹灣』必有厚報。」

廳堂中十幾人同時向張岳施禮,感激之情溢於言表;那先期審問張岳的壯漢,更是跪伏於地向張岳不住地叩頭。

張岳有些手足無措,一邊與眾人還禮,一邊將那漢子扶住。

「何勇,趕緊帶先生先去救治你父親,他是為救大家受的傷,而且傷勢最重,若真能撿回一條性命,可不是磕幾個頭就能感謝的事兒。」老村長急忙向壯漢吩咐道。文學度 (文學度)第十四章幫倒忙

何勇趕忙翻身爬起,躬身引著張岳向門外行進,臨了還不忘將門口的獵弓和一桿粗大「木槍」扛上,此時外面已經天光大亮。

張岳的後腦勺跳著疼了一下,估計將自己敲暈的恐怕就是這桿木槍。

張岳剛剛與何勇有過接觸,怎麼看對方都不像修士出身,可如何於無聲無息間將木系三層的自己放倒,半點感知都沒有;這回臉可真是丟大了。

一處偏僻的農家小院,傍山而建,與周邊沒有多少不同,唯一特殊之處,在於緊貼山體處有一個圈養的獸圈,被分割成十幾個之多;堅固獸圈中困養著幾十頭大小不一的野鹿、黃羊、野豬等幼畜,這應該是一家獵戶。

進入小院兒,堂屋門口挫著一桿與何勇式樣相同的「木槍」,不過要精細很多,同樣沒有金屬槍頭,但槍尖卻纖細狹長,鋒利無比;何猛的木槍與之相比更像一條大棍,旁邊還擺放著獵刀、鐵夾、獸網等狩獵之物,最奇怪的是後門庭院當中,懸挂著幾枚銀幣,不知是作何之用。

屋內充斥著濃重的血腥之氣,一中年婦人正照顧著床榻之上的傷者,手中正拿著一株藥草給傷者喂服,傷者神志倒還清醒,五十歲左右的年紀,正努力地欲將藥草咀嚼吞咽,但隨之一口鮮血吐出,剛到口的藥草和鮮血同時噴出,前功盡棄不說,還引起了劇烈的咳嗽,更多鮮血隨之而出。

「娘,這位是我請來的『坐堂郎中』,給爹治傷的,這回您不用擔心了,爹會沒事,一定有得救。」何勇有些興奮地說道。

張岳眼尖,一眼就認出婦人手中所拿的藥草是一株與「紫夢草」同品的療傷靈草,功效還在「葛根」之上,應該叫作「木星草」。

「不用餵了,他胸骨斷裂,傷到了肺葉、臟器,『木星草』雖可療傷,但液汁澀苦,反而會刺激肺部,引起強烈的咳嗽,再這樣下去他會嘔血而亡。」張岳從婦人手中拿過「木星草」,揪下一小片葉子,放到口中嘗了嘗。

望著胸部塌陷的傷者,彷彿被重鎚擊打過一般,不知有沒有碎骨插入臟器之中;受傷如此嚴重,傷者還能活著,甚至意識還保持清醒,這簡直就是個奇迹。

「尋常方法救不了你父親,我要用非常手段,這期間最怕人打擾,煩請你和你母親守在房前屋后,不能讓任何人進入;你們母子,不得召喚同樣不能進來,要快,刻不容緩。」張岳急切地向何勇母子叮囑道。

「勞煩先生了,有什麼需要,可隨時吩咐。」婦人深施一禮,從懷中掏出一個粗布口袋,裡邊有盡二十棵與「木星草」一般的同品的藥草,其中兩棵,居然還是兩株二級靈草!隨後婦人就拿起獵刀,守在屋后,而何勇則如同門神一般手持木槍,守在屋前門口。

「你現在不要說話,避免引起嘔血咳嗽,同意眨一下眼,不同意眨兩下。」張岳向傷者說道。

床上傷者配合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
「很好,我馬上行功,先將你體內的斷骨歸位,緊接著是歸位所有碎骨,整個過程異常痛苦,你若是挺不住,我可以現在就讓你失去知覺,避免疼痛。」

傷者異常驚訝,根本沒想到張岳會這麼做,艱難地眨了兩下眼睛,順勢搖了一下頭;待再睜開時眼睛時,多少有些濕潤,想開口拒絕,無奈緊閉雙唇間已有絲絲血痕滲出,根本就說不了話。

「你如果能夠堅持最好,這會大大提高成功的機率。」張岳根本沒有領會傷者的意圖,反而認為傷者想要堅持意識清醒,好配合自己。

張岳不再多言,將傷者小心扶坐而起,盤坐於後,雙掌齊出,一股溫潤的木系暖流,灌入傷者體內。

傷者傷勢之嚴重,大大出乎了張岳的意料,鏈接胸骨劍突的肋骨,兩側共有六根斷裂,而胸骨也是正從此處與上方斷開,造成胸腔塌陷;這還在其次,更有甚者,有三塊碎骨深深插入了左右肺葉之中,右邊一塊,左邊兩塊。

張岳不再猶豫,最大限度地盪開真氣,將胸骨歸位;傷者體內噼啪作響,胸腔以可見的速度隆起,逐漸地恢復原貌。

突然,張岳感受到了強大的氣感,居然是發自傷者體內,氣感之強遠遠超過張岳自身,不過不受控制,橫衝直撞之下,且有兩種不同的屬性,相互絞殺纏鬥在一處;張岳只確定一種,與他修鍊的「小木訣」極盡相似,但遠沒有「小木訣」精純。

另一種張岳不敢肯定,以他判斷,應該是一種水系真元。

不管其中任何一種真元,其強大程度都非張岳的修為所能左右,兩股真元,彷彿沉寂了許久,因張岳的冒然介入被徹底激活;更為稀奇的是,兩種本應相生的真元,不知為何,在做著殊死的搏鬥。

好心辦壞事兒,缺乏經驗的張岳,現今處於騎虎難下的地步;如果果斷撤離,自己倒是能夠全身而退,而傷者只有走火入魔,全身經脈錯亂、爆體而亡一途。

張岳咬了咬牙,全力催動「小木訣」,意圖幫助木系真元將水系壓制住,將它強行歸入傷者的丹田氣海之中。

泥牛入海,一去無蹤。

自己的修為太低,根本無法給予木系真元本質上的幫助,反而自身的木系真氣象開閘洪水般的被傷者木系真元吸引走,對於壓制水系,寸功未建不說,自己辛苦修鍊的「小木訣」境界,甚至出現鬆動,正在急劇下滑當中。

鍊氣二層圓滿,「小木訣」竟然跌落境界!下滑還在進行中;唯一值得安慰的是,剛才奔涌傷者全身各處的兩股真元,現在全部集中在了胸腹之處,胸腔被完全漲起歸位不說,三塊刺入肺葉的斷骨甚至出現了鬆動。

機不可失,張岳順勢將右側的斷骨逼出,歸位到了傷損之處。

「成功了!」

張岳激動不已,不管「小木訣」已經跌落到了二層巔峰,一邊潤養斷骨之處,一邊全力將餘下的兩塊斷骨拔出。

兩塊斷骨相繼歸位,而傷損的臟器,由於「小木訣」的滋養,並沒有太多的血液流出;總算搞定了一頭,張岳激動不已,繼續不惜精元地以「小木訣」滋養傷處;而此時,「小木訣」已經跌落到了二層初期,在這樣下去,恐怕連鍊氣二層都保不住。文學度 (文學度)第十五章神奇的袋子

時間永不停歇地奔走流逝,一去不回頭。

待臟器、斷骨處已無大礙之時,張岳悲慘地發現,「小木訣」已跌落到了一層巔峰;他雖然心痛,卻沒有半絲悔意;「救死扶傷」是他一貫的堅持,「助人娛己」則是他思想的源泉動力。

「不能再這樣了,否則哪怕傷者肢體恢復,還是有走火入魔之險;木生水、莫不如以火克之?」張岳下定決心,暗將一絲「烈火九陽」真氣注入。

「嗯,好像有效果!」

張岳發現由於自己功法的變換,一絲水系真元被逼回了傷者的丹田氣海之中,更可喜的是「小木訣」不但安全撤離,受損的真元還得到了少許補償,甚至有境界回升的趨勢,同時傷者體內的木系真元,被「小木訣」吸納凈化之後,也少了一分。

「太好了!」張岳驚喜無限,終於找到了正確的破解法門。

傷者體內澎湃的真元對戰,終於被壓制下來,勢頭也弱了幾分。

「烈火九陽」全力運轉,更多的水系真元被逼回丹田氣海之中,而等同的木系真元則與「小木訣」結合一處,「小木訣」的境界在以可見的速度回升;一層圓滿,回歸二層……

張岳並沒有一味地運轉「烈火九陽」,而是不時以剛剛回升的「小木訣」反哺,確保火系功法的持久應用。

張岳汗雨如漿,全身衣服皆被濕透,一團淡淡的雲霧,更是出現了兩個人的頭頂;但此時的他卻興奮無比,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,沉醉於快樂幸福之中。

天漸漸地黑了下來,何勇母子不時向屋內焦急地張望,見傷者已逐漸恢復神采、容光煥發,不由得大喜過望;此時小院兒中有七八人在悄悄地準備飯食,努力不發出聲響,一桌豐盛的酒菜已準備停當。

張岳療傷已到了最後關頭,「烈火九陽」和「小木訣」的境界不但沒有跌落,反而都雙雙得到了有效的提高;「小木訣」徹底恢復不說,更是一舉達到了三層中期的境界,這是張岳凈化、吸納傷者體內木系真元的結果,要不是擴充經脈、全力支持「烈火九陽」的消耗,就單獨吸納而言,張岳都不知道自己的木系,現在會達到何種境界。

「怎麼回事兒?絕大多數的水系真元,都已經被逼回到了傷者的丹田氣海之中,而與之相對抗的木系真元,全部被自己煉化成了『小木訣』真元,徹底去除了走火入魔之險;可到現在怎麼也不見傷者自行催動功法,周天運轉?而且最後那一縷真元,為何不能逼回到丹田氣海之中?而且,那一縷真元好像又有所不同?」張岳大惑不解,手上卻沒有稍作停留。

「我明白了,最後那縷真元並非傷者本人所有,而是攻擊傷者之人所留,不過是年深日久,大部分已經潰散;而傷者正是受制於那縷真元,才使得真氣錯亂,走火入魔!」

張岳終於找到癥結所在,將一縷「小木訣」真氣緩緩注入,與之對抗,並再次運轉起了「烈火九陽」;待徹底吸納后,以一絲「雷電術」的真氣作動力,幫助傷者推動真氣運轉。

「轟!」傷者體內一聲悶響,真氣運轉,周天運行;築基修士的澎湃氣勢奔涌而出,真氣循環,徹底恢復。

「感謝先生的再造之恩,何平此生沒齒難忘。」

傷者滿面淚痕,跪伏在張岳面前。

何勇母子雙雙搶進,同時向張岳施以大禮;門口眾人也隨之擁了進來,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幕;昨天還奄奄一息的何平,現在彷彿沒事兒人一般。

「大家趕緊起來,已經耽誤了一天的時間,我還要去看下一個患者。」張岳已經忘記了身在何處,彷彿重新回到了以前深愛過的職業之中,他現在感覺,自己閃耀著光環,滿是神聖的使命;無它,完全是出於被認知、認同的成就感。

「先生,您累了整整一天,先歇歇,吃口飯再說。」老村長黃琪感慨地說道。

「噢,你這一說我還真有些餓了。」

張岳自從修鍊「雷電術」,到現在還沒有吃過一口東西;見滿座酒席,自己也沒客氣,用筷子夾起兩塊肉放到口中大嚼,回頭向何勇含糊不清地說道:「何勇,馬上走,急診,耽誤不得。」

一旁的何平無奈地向兒子投去了一個催促的眼神,並向妻子低聲說道:「秀娥,還記得三十年前我讓你保存的那個袋子嗎?趕緊找出來,我有急用。」

「好,我這就拿給你。」妻子答應一聲,向另一個房間走去。

望著遠去張岳和兒子的背影,何平搖了搖頭,眾人相繼散去,唯有老村長沒走;他走到老村長跟前,低聲問道:「二叔,黑虎山那邊的贖金給了沒有?」

「還沒那,一百擔靈谷、牲畜和靈酒已經準備好了,錢明天才能湊夠。」老村長無奈地說道。

「那就不要再送了,我休息一晚,明天親自去解決,算我何平感謝『黃樹灣』三十年來的照顧;您不用擔心,最遲明天下午,我會把大家全都救回來。」

老村長還沒有反應過來,秀娥已經將一個袋子交到了何平手中。

「老夥計,一晃分別三十年了,真沒想到,今生今世還能有機會再次將你打開。」何平顫抖著手,真氣波動,直入袋中,一桿丈八長的鋼槍從巴掌大的袋子中被取出。

「這是什麼寶物,怎能裝下如此長的長槍?」老村長驚疑地問道,秀娥同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「這並不是什麼特殊的寶物,不過是修士常用的納物袋而已,裡邊空間有兩間房子大小。」何平又將一枚丹丸從袋子中取出,隨手丟入口中,吞咽了下去。

「二叔,之所以讓您看到眼前這一幕,就是要讓您對我有信心,我是『築基修士』,就是你們常說的『仙師』;三十年前因為一場意外,我變成了普通人,現在我修為已經恢復,對付威虎山的那幫強盜,是輕而易舉之事,不過我的傷還需調息一晚,才能徹底復原,明天你作好接應的準備即可。」

「二叔,有一點你和秀娥千萬要記住,今晚的事絕對不能對外人講起;連何勇也不能告訴,否則要是讓我的仇家知道,我以後就不能再在『黃樹灣』立足了。」何平說罷,將手中的丈八長槍重新收入巴掌大的納物袋中。文學度 (文學度)第十六章天澤一式

經過一夜的忙碌,張岳終於將餘下幾名傷者全部醫治了一遍,除了兩名需要重新接骨的村民費了些手腳,余者皆是手到病除。

修真界靈氣濃厚,百姓先天的身體素質,皆遠超地球民眾,兼之,要採集靈草,經常與凶獸接觸,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自保的手段,而且家家戶戶都有療傷的靈草,張岳出手可謂事半功倍。

最後一個村民剛剛處置完畢,老村長已在門外等候多時,感謝的話自然少不了;誰能想到何勇到外村去請郎中,結果歪打正著,卻綁回了一個岐黃聖手。

老村長此來,是應何平之意,特邀張岳往何家一行,用飯休息是一方面,主要是有事要同張岳商談。

張岳也正有此意,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前輩修者,怎能錯失良機;昨晚要不是急於為眾人治病,兼之知道何平需要打坐修鍊,否則當時就可能就會留下來討教。

何勇整晚都陪在張岳身邊,寸步未離,白天他就沒有睡過覺,可居然還絲毫不見疲憊;當即引著張岳向自家行去。

何母黃秀娥早已將早飯準備好,只等張岳用餐。

早飯雖然清淡,但能看出何母頗用了一番心思。

何母不肯上桌,只讓何勇在一側相陪。

「大嫂,何大哥情況怎麼樣?可還在休息。」張岳自打進院兒,就沒有發現何平的氣息,不由狐疑地問道。

「你何大哥徹底好了,不到四更天就出了門兒,他說最遲中午回來,讓你先休息一下,他有重要的事找你。」何母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。

張岳也沒再問,簡單用了些早飯,就在何勇引領下到了後院客房中打坐休息。

還沒入定,就聽到了何勇的呼喚,請其到院中指點槍法;張岳不由大感好奇,他對這個身上沒有絲毫氣感,卻輕易將自己放倒的小夥子頗有興趣,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,索性開門來到院中一觀。

何勇光著膀子,只穿著一條短褲,手中拿著他那桿木槍,見張岳出來,只點了一下頭,就開始舞動起手中的木槍。

只見他站於九枚懸挂的銀幣中間,木槍挺起直向眼前的銀幣刺去,這一槍迅捷無比,卻又無聲無息;待槍尖碰觸到銀幣的一剎那,銀幣微動之時,槍式一轉繼而攻擊身後的第六枚銀幣,剛剛碰觸,槍式回收又攻回第二枚,緊接著是第七枚、第三枚、第八枚,第四枚、第九枚,最後是第五枚;一瞬之間竟連出九槍。

何猛身勢騰挪跳躍,不帶半絲聲響,每每出槍都大出張岳預料,從不可能的方向刺出;最驚艷之處在於,九枚銀幣都只是輕微晃動,沒有一枚出現大幅的搖擺,簡直有神鬼莫測之功。

「好槍法!」張岳大聲疾呼,欽佩不已,難怪自己會栽在何猛手中,僅憑這套槍法,就輸得半點兒也不冤枉。

「先生謬讚了,我到現在不過是剛剛入門而已;還沒達到第一層境界。」何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。

「什麼?練到這個境界還只是入門而已,那槍法大成豈非無敵於天下!」張岳驚嘆。

以他的眼力,對於何勇的槍式攻擊,自己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,不說現在的自己,恐怕到達鍊氣中期,能否抵禦都是個問題;對方槍中雖無真氣,但槍式勢過於神奇詭異。

「要達到第一層境界,必須舉重若輕、舉輕若重,槍貫錢眼,九星連珠。」何勇解釋道。

「舉重若輕,我從你的槍法中多少能領悟一些,你每次擊到銀幣,瞬間都能收回力道;但這舉輕若重又作何解?」不覺間張岳竟問起了對方槍法的奧義。

「這樣吧,我給您演示一下。」何勇居然沒有藏私,將另一把纖細的木槍拿在手中,面對銀幣猛地一刺,槍尖突入銀幣孔洞一分有餘。

「啊!」張岳失聲驚叫,槍尖懸於孔洞中心,絲毫沒有碰觸銀幣一毫。

何勇手中沒有稍作停留,步法變換,返身向身後的第六枚銀幣刺去,同樣入孔一分,沒有觸碰,但刺向第二枚銀幣之時,卻出現了些許偏差;入孔兩分不說,還輕微碰觸到了銀錢。

何勇搖了搖頭,停下手中的動作,開口說道:「所謂舉輕若重,就是將槍式向前強力推進,每推進一分,槍法威力就會增長兩成,待到五分之時,槍法方能盡顯威力,九星連珠之後,方可稱為進入一層境界。」

張岳點了點頭,這桿纖細長槍,若想在錢孔中推進一分,可真得有千金之重。

張岳還想再問,突然發現自己已躍雷池底線,簡直是在偷學人家的精華絕學一般,不由大為羞愧。

「先生不必多想。」何勇看出了張岳的窘迫,開口安慰道。

「家父曾言,自己這套槍法得自一前輩異人,是其機緣巧合下偶得,與任何門派無關,先生盡可放心習練。」

「這如何使得,我不過作了些力所能及之事,焉能挾恩索賄,趁人之危。」張岳開口拒絕,剛才他已經受惠無限,況且,人家父親不在,偷學其家傳絕學,可是犯了大忌諱。

「這如何算得上是挾恩索賄,先生捨己救人之時,可知曉這套槍法?與先生的仁心慈愛相比,一切都不足以報答。」何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庭院當中。

張岳沒想到自己會得到如此高的肯定和評價,不由怔在當場。

「難道自己真的如此偉大?」張岳都不敢相信自己真有如此高尚,他不過是久不行醫,恰逢其會,技癢難當。

何平從何勇手中取過木槍,站在九枚銀幣中間;並把一枚銀幣交到何勇手中。

「勇兒,注意我腳下的步法,這是你能否修成槍法一層的關鍵,我九槍刺出同時,別忘了拋下銀錢。」

何平來到九枚銀幣中間,居然緩緩地閉上了雙眼,突然,兩眼怒睜、精光大現,閃展騰挪間連刺九槍,槍槍皆貫錢眼,入洞三分沒有一絲牽絆。

「當」的一聲響,何平的第十槍如同游龍飛天,刺中從天而落的飛錢。

「這是什麼槍法?」張岳驚問。

「天澤一式!」何平冷峻地回答。文學度 第十七章前往「黑石城」

人逢喜事精神爽,月到中秋分外圓。

在通往黑石城的官道上,張岳漫步獨行,賞景觀花,一路遍訪村郭、野店人家,好不自在逍遙。

與何平相別已一年有餘,這期間他一直躲在青冊中習練「天澤一式」,現已達二層境界。

何平真名何志炯,是七大派中「怒海派」弟子的翹楚,「天澤一式」是其三十餘年前在雄莽山脈歷練時的意外收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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