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什麼你?不服來打一場。」歐布說

「對不起,是我的錯。」楊明嘆了嘆氣

「算了,我不想跟你糾結了,師父讓我來協助你,我就一定會幫你,好了,後會有期。」說著,外面的專車來了,楊明走了。

林子萱說

「師父,他說的是真的嗎?」歐布看了一眼子萱說

「你先回去吧,等有情況我會聯繫你的。」說著,看著天空彷彿出現了迪迦奧特曼的影子

「迪迦,我感受到你的用意了。」 ?這劍還銹,要磨一磨。

出鞘時,它一定是一把極鋒利的劍刃!

——

崇巒雨過碧瑤光。花木遞幽香。青冥杳靄無塵到,比龍宮、分外清涼。霽景一樓蒼翠。薰風滿壑笙簧。不妨終日此徜徉。宇宙總俳場。石邊試劍人何在,但荒煙、蔓草迷茫。好酹杯中芳酒,少留樹杪斜陽。

——《風入松·西山》

……

蒼瀾大陸上,有一山,名為孤山,山中有一大派,乃為大陸之上的習劍大宗,孤山劍宗。

孤山不孤,山體綿延起伏不絕,最高處直達雲霄之上。

深秋之時,整座山峰雲霧繚繞,宛若仙境,故又名雲山。

位於雲山最深處有一片極寬廣茂密的杏子林,名為試劍林,是山中隸屬凌雲殿諸弟子練劍的地方。

杏子黃透,搖頭晃腦掛在枝頭,時而落下那麼幾顆肥透了的落在地面,滾進葉中。

已是黃昏。

試劍林外,張則已躺在那張竹椅上,閉著眼,看起來很懶愜。

太陽要下了山,斜陽還是將他的臉射得通紅。

看起來他快要睡著了,或者已經睡著了。

大約又過去些時候,忽然從林中溢出兩道劍氣,惹得一些弟子們紛紛喝彩。

他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,不知想些什麼,但的確不喜歡這邊寧靜被這忽然的熱鬧打斷。

但他實在賴在竹椅上不想起來。

斜陽正斜,孤山峰頂雲霧終年不散,秋末之季,山上的鳥兒都少了些,偶爾從山上斷雲崖傳來幾聲猿啼,鶴鳴聲破雲而來。

斜陽褪下天幕,時至晚休,弟子們紛紛背劍出了林子。

張則已撿起地上一顆黃杏塞入嘴中,很香甜。

「既不入林練劍,難不成他真是來吃杏子的?」

「非內門弟子不能入此試劍林,他還沒有資格。」

「怎麼講?」

「前幾日大師兄下山收了一名劍童。」

「是他。」

「想來就是。」

「這人可真懶散的。」

「自打他上山之後,每天到這試劍林外那張竹椅上睡覺,什麼也不幹,除過吃飯要緊得很,吃完飯回來又睡,若是大使知道我劍宗還有這等閑人,非得給他趕下山去。」

「大師兄去斷雲崖入關破鏡,須三月才可出關,難不成他真要在此閑睡三月?」

「鬼知道,真是荒廢時間。」

張則已輕巧地將杏核吐在了地上,然後看了天色一眼,慢慢起了身,向山下去了。

孤山劍宗是大陸之上的大宗派,整座山都被設了禁制,外人很難進入,除非修為極強的修鍊大能以修為強行破入。劍宗弟子雖能出入禁制,但還需各殿大使允許,否則不能輕易下山。

張則已在山下臨集鎮的酒館里喝到第三杯酒了。

慕色降臨,幽邃的夜穹鑽出星光繁點,孤山的峰頂雲霧不散,那些飄渺的雲霧像棉花糖。

星光透窗而入,落在杯中,與醇酒不停搖晃。

張則已頭一仰,第三杯酒攜那星光齊入了肚。

他看著桌對面,說道:「孤山孤悶,但試劍林的杏子很甜,臨集鎮這裡的酒也真的好喝。」

桌對面某人笑了笑,說道:「看起來你很閑散。」

他道:「孤山不孤,有些悶,但風景還不錯。」

某人緩緩靠在椅背上,手裡捻起幾隻花生放入嘴中,道:「這麼來說你是孤山弟子?」

他道:「我是一名劍童,外門未入,不然怎麼會出了那道禁制到這裡喝酒?」

某人指尖輕輕敲著桌面,說道:「你家公子怪罰起來可怎麼辦?」

他道:「他去了斷雲崖破鏡,須三月方可出關。」

某人道:「所以你很閑。」

張則已喝下第四杯酒,說道:「他要我做劍童,我就答應了。我是個無用清散之人,閑的久了,就非要做些什麼事情,比如給他做洗劍的劍童。」

某人道:「現在看來你似乎更閑。」

張則已喝下第五杯酒,說道:「他不在,劍也隨身而帶,我只是想不起還要做些什麼。倒是你看起來比我更閑散。」

張則已到孤山第二日就下山尋到了這家酒館,於是白天在試劍林外睡覺,晚上就在臨集鎮上喝酒。 我從不曾說愛你 某人有次向他討了三杯酒,於是便認得了,每次總能看見某人坐在窗邊喝酒,或者已經喝醉蜷在一角處。

某人道:「我同你一樣亦不知要做些什麼事。」

「沒有考慮過修行?」

張則已搖頭道:「修行一事於我毫無興趣可言。只想四處漂泊,看山識景,聽歌問曲,淋一場秋雨,踏雪尋梅,坐看風雲起盪,瀟洒人間風流,偶爾吃一頓火鍋最好。

某人道:「置身事外當然好,但當天下事成為天下人之事,又怎會真的置身事外?」

張則已喝下第六杯酒,說道:「我只關心我還能再喝幾杯會醉,今天誰請客?」

某人笑道:「那日你請我三杯,這次我請。」

「你家公子到底是誰。」

張則已看了他一眼,道:「不知道,沒問過,之所以做他洗劍童子除了我閑的慌之外,更為重要的是我從未見過生的如他這般好看的男人。試劍林的那些弟子叫他大師兄。」

某人眼神怪怪的看著他,心道:「原來是他。」

…… ?孤山凌雲殿有位少年,美如薄玉,便是鈞天殿的那位莫姑娘也不及他生的極致。

聽說每日來試劍林最多的是鈞天殿的女弟子們,來此一睹少年容貌。

她們不妨將粉底打的略厚了些,故意表現出矜持和安靜,自然心情也好極,等少年走過,會輕輕問上一句:「蘇師兄要去試劍了嗎?」

往往少年不會理會,反而有些臉紅,於是弟子們都說:「蘇夜師兄是個羞答答的美男子。」

酒盡了。

張則已沒注意某人怪異的眼神,心想難怪那日他和他上山時山路兩旁竟被人擁的那般擠,原來都是些好色之人!

星輝灑在桌上,很難拂去。

某人道:「你即做他劍童,卻連你家公子姓名不知,真是有趣。」

張則已說道:「上山後他把我領到他的居處,然後匆匆去了斷雲崖,他自己不說,我又如何得知?」

某人笑道:「他這般容顏任誰見之都能想到他就是孤山凌雲殿中的那位少年。」

「誰?」

「凌雲殿大使的首席大弟子,蘇夜。」

「你很清楚。」

某人輕笑道:「有誰會不知道他和那幾位天才?」

張則已看著他,說道:「那麼你是何人?」

某人抿笑一聲,道:「我只是一個討酒的閑人。」

「看起來不像。」

「你也不像給人做劍童侍奴之人,或許很快你就被你家公子給趕下山去。」

「閑久了,自然找些事做。」

某人道:「添滿酒,今夜徹醉。」

張則已起了身,到窗戶前,道:「我要回去了,這頓酒你請了。」

……

往後數日,試劍林外的杏子終於黃了個透,沒人採的就落在地上,把自己埋在葉下,待做明年養分。

已是秋末,地上有厚厚葉層,那張竹椅的半條腿也給埋了進去。

張則已躺著或乾脆很舒服的睡在上面,天氣也涼了,但斜陽還依然有些暖意。

白天在林外睡覺,趁著夕陽最後一抹就下了山去酒館喝酒,他總能看見某人,於是聊著喝著,待星光鋪滿大地,便踏月而歸。

明年春初是孤山劍宗三年一次的試劍試,故而弟子們紛紛刻苦習劍,以期有不凡的表現。

蘇夜已經閉關一月,張則已終於想著要去斷雲崖送一次飯,但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,因為他根本不會燒菜。

他想那傢伙閉關這些時間,究竟都在吃些什麼。

時間緩慢而過,對他這樣的閑人來人說一天總是那麼單調。

又過三天,他終於想起出門時院子里已經鋪著很厚的一層樹葉,很長時間沒有打掃了。再兩月出頭,是雪冬之季,到時再下一場大雪覆蓋住,就很難清掃了。

於是那日他徹徹底底將居處打掃了一番,才有些滿意,大概覺得自己也像一個劍童了。

試劍林外的那張竹椅絲毫沒有動,竹椅的四條腿已經埋在葉中很深了。

秋盡了。

天氣真的冷了下來。

又過一月。

林中依然弟子們刻苦練劍,絲毫不會因為氣候的因素而作罷。

張則已在那張竹椅上睡了整整兩月,那些弟子們好奇他能否還能再睡一月。

有人開始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一個劍童,還是別有何目的,難道真的只是無事可做?

這事終於傳到了凌雲殿。易師是位極勤勞的人,視時間就是生命,聽到有人如此荒廢生命,自然怒不可遏:「試劍試快到了,我弟子中竟然還有這等不惜年華之人,可恨!」

一旁的左師說道:「他只是一名劍童,外門都未入,算不到我孤山弟子。」

易師道:「上次夜兒下山收了一名劍童,怎麼會是這個閑貨?」

左師道:「也許會有特別之處呢?」

易師哼了一聲,說道:「飽暖思淫慾不錯,可像他這樣閑出了屁實在不像話,難道真的吃飽了撐的?」

左師脾氣溫和,笑道:「夜兒破鏡在即,而斷雲崖又規定不準帶書仆劍童,又無人教他規矩,倒也不能怪他。」

易師撫了下衣袖,道:「白間林外睡覺,晚上卻下山喝酒,這種人如何留得?」

左師道:「師兄勿惱,我親自去看看。」

兩日後的黃昏,看起來天邊略有朦朧。

左師到了試劍林外那張竹椅旁,張則已沒有立即起身,這個人看上去平易近人,就算怠慢些也無甚要緊。

左師看著林間實際對著張則已說道:「你就是那個劍童?」

張則已說道:「是的。」

林中時有劍氣縱橫,驚嚇了幾隻鳥兒。

左師道:「可懂孤山門規?」

張則已搖頭道:「我隨他上山,他不怎麼說話,我也懶得問。」

「這兩月你都在此?」

「是的。」

「可曾想過修行,我可以考慮……」

「不曾。」

張則已脫口而出。

左師輕咳一聲,也不著惱,依然平氣道:「不修行難道真的平庸一生?」

張則已看天邊,夕陽映紅了半邊,道:「很多人都在平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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