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管,難吃你也要全部吃下去。」何喬喬手搭在他肩膀上,一塊到了福利院一棵大樹下面。

何喬喬將帶來的餐桌布鋪在地上,將零食拿了出來擺好。

「這坨黑黑的是屎嗎?」威廉看著其中的一個蛋糕,問道。

「屎?這是一頭小牛好不好?我來之前去蛋糕店做的,你不是屬牛的嗎?你仔細看看啊,這是牛角,牛鼻子,牛角,牛嘴……」何喬喬以為威廉看不出牛的形狀,於是一處一處給他指認。

鹽店街 「哈哈哈……」威廉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,忍不住大笑起來。

何喬喬這才明白上了當,她雙手叉腰,佯裝生氣,說道,「好啊,你居然敢取笑我,罰你不許吃蛋糕了。」

「好吧好吧,不是屎,是黑乎乎的不明物。」威廉「仁慈」地改了口。

何喬喬伸手,一把捏住他的兩邊臉頰,往兩邊扯,「還欺負我,看我不揍你!」

「我錯了,我錯了,我全部吃了還不行嗎?」小威廉連連求饒,和何喬喬在一起的時候,他不再是那個不苟言笑的小紳士,而是一個正常的孩子。

「哼,你必須給我吃完,一點一滴都不許剩!」何喬喬又捏了他的臉蛋一把,這孩子的臉真嫩,捏起來太舒服了,好想多捏幾下。

「這小屁孩是誰?」兩個人正嘻嘻哈哈地打鬧著的時候,突然,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他們頭頂傳來,頓時,整個樹下的溫度彷彿降低了兩度。 「轟……轟……轟……」

一聲比一聲響的牛角哨的聲音,巨大的牛角對著天空,一排又一排。

吹的震天響。

這是荊城聖廟的和尚們在超度死去的人的亡魂。

這次水澤部落反叛,死了很多人。

荊國人打戰的時候都是不畏生死,衝殺在前。

如同太子云一般。

這一戰,讓太子云的聲望前所未有的高漲。

荊國人就認可會打戰敢衝殺講義氣的人。

太子云為了救朋友,為了保護皇城,徹底拋棄了過去儒雅不殺生的形象,反而獲得了荊國百姓的認可和崇拜。

甚至此時,荊皇占第一位,太子云可以占第二位了。

荊城的和尚在救治傷員,超度亡魂。

而住在城中心的枯木家,也顯得有些著急慌亂。

無他,白日戰亂的時候,朝虎貝就動了胎氣,一副要生了的模樣。

朝虎貝的正經婆婆,枯木長居的原配老妻,是個膽小怕事的,很是慌亂,只能對著戰神念經祈禱。

府里主事的是枯木長居的第三任妻子何英女,也是枯木長河的母親。

朝虎貝這人性格大大咧咧,不太管家宅內室,若是不爽,直接和男子一樣打殺。

現在枯木家的男子全都上戰場了,留下的都是女子。

朝虎貝的父親朝慕爾也留下來了。

何英女是貴族之女,雖然是第三任妻子,屬於平妻,但是府里主事都是她,荊國人對子嗣很看重。

因為上戰場的男人,有可能是回不來的。

而朝虎貝是枯木家下一代第一個產子的女子。

何英女格外在意。

一切都準備的很妥當。

只是朝虎貝平日身體極好,可是在生產的時候卻很難。

一開始聽著她中氣十足的大罵枯木春,接著是哭著罵,最後是嗚咽著罵,聲音越來越小。

可是孩子還是沒有生出來的跡象。

她像是一頭吞吃了牛的蛇,只能不停的翻滾肚子,直到奄奄一息。

荊國人生產向來是人生一大難關,生孩子生死的也是常事。

可是何英女不能這樣,男人在外打戰,若是兒媳生產而亡,知道了消息,在外打戰的男人會如何。

平日她看不上這兒媳,顯得不夠端莊,可是這時候,卻一直坐在她床邊,抓著她的手,絮絮叨叨的給她鼓勁。

朝虎貝卻是已經透支了,快昏迷了一般,一點勁都使不上。

何英女急的不成。

最後咬咬牙,湊到朝虎貝耳邊喊道:「虎貝,你快醒來,小春他回來了,還帶了一個會作詩的小娘子,你再不醒來,那小娘子要睡你的床了。」

原本昏睡的朝虎貝,居然孟的坐起來,挺著大肚子。

她瞪著眼道:「枯木春在哪,作詩的小娘子在哪,出來,看我不打死他們。」

正咒罵著,一用力,娃給生出來。

「哇!」

一聲洪亮的哭喊。

和荊城裡嘹亮的號聲重合。

朝虎貝又昏了過去。

只是臨昏死之前,還念念叨叨的:「是兒子,我知道是兒子,不能叫枯木松,太弱,當一顆木頭有什麼用,我們要當虎,枯木虎,就叫枯木虎,有種你爹回來,自己幫你改,就這麼定了,枯木虎,枯木虎……」

何英女也很歡喜。

真的是兒子。

枯木家第三代孩子出世了。

就算戰況再不好,枯木家也不用擔憂了。

剛剛出生的嬰孩,露出來的小嘰嘰都是小小的,可是眾人怎麼看怎麼喜愛,面上都堆滿了笑。

屋外那傳來的超度亡魂的號聲似乎都充滿了新生的喜悅。

……

黑黑的大眼,光著屁股,露著小鳥的嬰孩此刻就丟在小五的炕上。

小五睡覺都小心翼翼,很是害怕。

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壓到了他。

壓壞了。

可是那老阿婆出去之後就沒有回來,產房那裡也沒有動靜,小五也不知道怎麼辦。

他總不能抱著孩子去看剛剛生產過的女人吧。

而且小孩這麼小,小的可怕,小五摸他的時候,只敢用手指指尖輕輕碰碰,生怕重一點會把他碰壞了。

小孩很乖,不哭,看著小五。

小五被看的不知所措。

剛剛生出來,似乎是要吃東西的吧,不吃會不會餓死?

可是小五自己都是被人救起來的,而且這蝠部落看起來很窮,小五每日也就勉強吃飽而已,總覺得身體不是很有力。

好在小五守了半夜,那老阿婆終於回來了,把孩子抱走了。

那剛剛出生的嬰孩,已經睡著了,閉著眼,很乖。

老阿婆抱走孩子,小五總覺得有些怪,甚至有些不舍。

到了第二日,小五醒來,沒有想到,昨日才生產的女子,之前看一直挺著大肚子的女子,現在居然就起來幹活了。

只是現在是後背背著一個包袱,肚子里的孩子換到了背後去了。

「你不休息一下嗎?」小五看到她在劈柴,連忙去幫忙。

小五雖然不太懂女子的事情,可是女子生產後要做月子要休息,這個常識他還算是知道的。

沒有想到這女子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起來幹活了。

女子笑了笑道:「我們蝠部落就是這樣,若是生了男兒,第二天就要起來幹活。」

小五覺得這話有些怪,又不明白哪裡怪。

他很想開口告辭,可是他走幾步就又覺得身體虛弱,總覺得傷還沒好利索的感覺。

「我幫你幹活吧,你別忙,在我們那,生完孩子,無論是男孩女孩都要休息,不能出來見風的。」小五把她推到了帳篷里,開始幹活。

小五是個幹活的好把式,劈柴,挑水,甚至洗衣做飯都會,只是做的糙了一些。

他一直忙碌著幹活,順便也爭取恢復一下自己的身體。

女子把後背的孩子換到了前頭懷裡抱著。

搖搖晃晃,時不時看看天空,又看看孩子,最後再看看院子里幹活的強壯的男子。

老阿婆到晚上很晚才回來。

小五有點怪異,自從這女子生完孩子之後,老阿婆就基本不見人,也不擔心自己一個男子住這裡瓜田李下。

又是疲憊的一天,幹完活。

小五在屋子躺下,很快入睡。

忽然聽到屋子又動靜,他立刻用手按住了自己白日砍柴的刀,睜開眼。

他那兩顆鐵球遺失了,現在只能用刀。

有些黑,但是並不是全無光線,他看到了這屋子的女主人。

女主人看到他睜開眼了,對他比劃了一個噓聲的動作,然後爬上他的床。

外頭有一陣安靜。

鹿五是想推開她的,可是她懷裡抱著一個嬰孩。

她把孩子推給了鹿五,開口道:「你帶著孩子離開,我今日給你換了茶水,沒有下藥,你能離開,帶著他走,越遠越好,他的名字叫做昭福,福氣的福。」 何喬喬猛地抬頭一看。閆馭寒!

她頓時嚇了一跳,緊張地問道,「你,你怎麼來了?」

這是她的秘密基地,他怎麼這麼快就找來了?

「怎麼,何喬喬,我不能來嗎?」聽聽,她這是什麼口氣,好像他很不該來似的。

聽到他這種暴躁的口吻,何喬喬悄悄地看了看他。

他向來像一座冰山,常年面無表情,像現在這樣輕易讓人看到他的情緒還真是難得,難道這是吃了牛肉后的癥狀?這又是什麼症?

威廉看到這突然出現的男人,警戒心大作,雙手環胸防備地看著他,也很不客氣地問道,「姐姐,這個老傢伙是誰?」

「什麼,老傢伙,你這個小屁孩,欠揍吧……」閆馭寒一聽,怒火叢生。

「哼!」威廉昂起下巴,「本來就是,老傢伙。」

「臭小子!」閆馭寒伸手去抓威廉。

「哎,好了好了,你們兩個別吵了,我來給你們互相介紹一下!」何喬喬急忙站了起來,站在這兩個劍拔弩張的人中間。

她深呼吸了一口,先對閆馭寒說道,「這是威廉,是這裡的小孩,我的朋友。」

「威廉?」 嫡女重生之不爭不羨 閆馭寒記得何喬喬有一次在睡夢中教過這個名字的,他的目光變得刻薄,挑剔地看著威廉。

這個小屁孩有什麼值得何喬喬特意跑一趟的?

「威廉,他是……」何喬喬頓了頓,聲音不由自主地放小了一點,「他是我先生。」

「何喬喬,你給我說大聲一點,你嘴張不開嗎?」閆馭寒立即皺眉,不悅地看向何喬喬吼道,她這羞於出口的樣子是怎麼回事?他就這麼見不得人嗎?

何喬喬深呼吸了一口,提醒自己:他在發病,他在發病,別和他計較。

「先生?」威廉一愣,問道,「你什麼時候結婚了?我怎麼不知道?」

仙武之無限小兵 「這個,是因為……」

「小屁孩,我和她結婚,還要經過你的同意?你是誰?」閆馭寒走到何喬喬的身邊,伸手圈住她的脖子,將她往身邊一帶,一副火爆樣子,和平常冷靜嚴肅的那個寰宇總裁,真是有天壤之別。

威廉則個大人似的緊皺著眉頭,看看閆馭寒,又看看何喬喬,問道,「姐姐,是不是他逼迫你結婚的,他給了你什麼條件,你告訴我,我來贖你。」

他什麼都沒有,沒家沒父母,就是有錢。

「贖?」閆馭寒疑心自己聽到了人間最好笑的笑話,「小屁孩,你把我看做什麼了,我們是自願結婚。」

「是嗎?」威廉詢問的目光看向何喬喬。

「算,算是吧。」何喬喬看了看閆馭寒,說道。

什麼算是?閆馭寒一聽她這話,低頭不滿地看著她。

威廉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的目光,說道,「姐姐,你的眼光原來這麼差。」

「小屁孩你說誰眼光差?」眼光差?這小屁孩居然說何喬喬和他結婚是眼光差?!

「找了一個這麼暴躁的人,他不會家暴你吧。」威廉好奇地說道。

「家暴?!」閆馭寒要將這屁孩子撕碎了。

「那個,好了好了,別爭了,我們來吃東西吧!」何喬喬連忙拉住了閆馭寒,大聲說道。

兩個人這才沒有繼續爭鋒相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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